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卢作孚先生不仅是实业家、教育家,更是一位心怀家国的社会改革家。在20世纪上半叶的中国,面对乡村的贫困与落后,他以北碚为试验田,开启了一场融合实业、教育与社会改革的乡村建设实践。这场实践不仅改变了北碚的面貌,更为中国乡村现代化提供了宝贵的经验与启示。今天,我们继续走进卢作孚,探寻他在北碚这片土地上创造的乡村建设奇迹。

嘉陵江,从秦岭北麓奔腾而来,在重庆合川接纳渠江与涪江后,切开华蓥山南段支脉,形成了45公里的嘉陵江小三峡。在小三峡的碚石北岸,有一个曾经鲜为人知的地方——北碚。
1927年2月,卢作孚来到了这里,担任“江巴璧合特组峡防团练局”局长。他眼中的北碚,用他自己的话说:“北碚街道很小,小的街道中间还有一条阳沟,每边只容许两人侧身而过。街顶黑暗,不见天日。”这样的景象,并没有让卢作孚望而却步,反而激起了他改变现状的决心。

在《卢作孚传》一书中提到,卢作孚出身平凡,却心怀大志。早年他在泸州参与教育改良运动,虽因杨森失势而失败,但这段经历让他积累了宝贵的经验,也更加坚定了他通过实干改变社会的信念。1923年夏天,卢作孚前往江苏南通,在那里,他看到了一个与北碚截然不同的世界。1923年的南通,在张謇的努力下,工业蓬勃发展,到处充满了现代气息。

西南大学中国乡村建设学院执行院长温铁军:
张謇作为一个有志于报国的人,他当时是要干嘛?他当时是要稳定一方经济,形成综合发展。所以他就成立了农业类的公司,办银行、办金融。为了让他的企业和周围社会各个方面有一种比较好的社会互动关系,他就把各种各样的这些组织都发展起来。
卢作孚在南通感受到了“现代”的魅力,也找到了通向现代的路径——实业和教育。在《卢作孚与中国现代化》这本书当中,详细记录了卢作孚在南通的所见所闻对他的深刻影响。他看到了工厂里机器轰鸣,烟囱林立;街道上车水马龙,秩序井然。这些景象让他意识到,北碚也可以通过合理的规划和建设,走向繁荣。

回到北碚后,卢作孚深知,要实现自己的建设理想,首先要解决的问题就是——治安。在稳定治安后,卢作孚开始着手于北碚的建设工作,其中北泉公园的建设是一个重要项目。顺着碚石向峡谷中去,有一座宋代开建的温泉寺,这里有着得天独厚的自然景观,但因长期的战乱和管理不善,逐渐破败,而且周边土地的产权都分散在乡绅手中。
北碚文史研究者李丹为我们讲述了卢作孚解决产权问题的过程:
温泉的土地都是有产权的,零零星星分给辖区附近乡绅手头去了。那点要搞建设,必然牵涉产权纠纷。卢作孚通过低价赎买的方式,让所有的产权回到温泉寺的名下,解决产权问题。
解决了产权问题,资金又成了眼前的困难。重庆文史研究者肖能铸分享了卢作孚筹集资金的故事,他说,1927年5月1日,新峡防局发布了《建修嘉陵江温塘峡温泉公园募捐启》。卢作孚摆豆花宴请当地要员名流,看到他们打牌的时候,就劝大家捐钱!建公园!范绍增带头响应,带动了大家的积极性,最终筹集到了建设资金。
在《卢作孚的乡村建设实践》这本书当中,对北泉公园建设过程中遇到的困难和解决方法有着更深入的描述。经过卢作孚和大家的共同努力,北泉公园逐渐建成,曾经破败的地方焕发出新的生机。它不仅成为了北碚的一处休闲胜地,也为当地居民带来了新的生活体验。
然而,卢作孚的建设之路并非一帆风顺。北碚文史研究者李萱华和李丹提到,当时很多建设举措遭到了当地百姓的反对。
北碚文史研究者李萱华:
有意见,意见大得很。你要做个什么,都必须要有房子,要有基地。(那个时候)只有庙子才是基地。
北碚文史研究者李丹:
作为一个可以随地吐痰,可以随地大小便的环境里面,他们不愿意这样来约束自己。肯定就有人要控告他的,骂他“卢胡子”的。

面对这些声音,卢作孚没有退缩。《卢作孚传》中记载:“必须以建设的力量作破坏的前锋,建设到何处,才破坏到何处。”他以坚定的信念和顽强的毅力,继续推进北碚的建设工作。